cjqwr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乞活西晉末討論-第六百三十回 廷議密謀鑒賞-qohfb

乞活西晉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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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二,纪泽收到了上官仁那份侥幸从破冰港送抵的鸽信,此时,他的中路大军刚刚攻取了诚韩的白岭城。说是攻占,不如说是逼降,只因中路军费了一日苦工,愣将中型火炮架上了白岭城边上的一处山峰。原本抛石机根本够不着的里许距离,居高临下的中型火炮却能轻松的轰至该城的大部分城区。
历经中型火炮没日没夜没规律的两日轰砸,白岭城守卒本就因为黄阳坪大败而极度低落的士气,直接降至零点。偏生这个时候,杀入诚韩境内的孙鹏东路军,顺利攻占了白岭城身后的图慕方国,随捷报一道给纪泽送来了被俘的图慕臣智。于是,图慕臣智被送入了白岭城,后路被断之下,孤立无援的诚韩主将箕古曜终是顺应军心,开城投降。
相比白岭城被围三日才告投降,弁韩新主金雄所在的西伽城,其更早之前的投降,就要干脆多了。虎父未必无犬子,已然丧失了弁韩的绝大部分领土,再有黄阳坪一败彻底断了外援,陷入绝境的金雄,以及那群同样陷入绝境的弁韩残兵余臣们,中路军一到,稍微再放宽了丁点招降条件,他们便哭着喊着弃暗投明了。
金雄与西伽城投降的消息,次日便送抵了弁韩的最后一座城池,已被血旗西路军一部所围困的友山城,随附的还有金雄的亲笔劝降书。于是,死脑筋想为弁韩死节的友山臣智死了,死于麾下的集体暴乱。而随着友山城的陷落,弁韩彻底沦陷,赶在徒有其名的马韩之前,成为第一个正式亡于血旗军之手的半岛国家。
中路军层层推进期间,孙鹏的东路军已经轻松攻占了包括图慕方国在内的两个诚韩方国,兵锋直指诚韩都城;曹嶷的西路军也用三日苦战,攻取了现属百济的马韩旧都福津城,暂属旗下的水三军团,也由秦栓统领,杀了个回马枪,袭取了兵力空虚的清兰军港,目前西路军已然兵逼云辛方国,乃至百济的蟾津江一线。
不过,动作最大的当属郝勇领纲,程远谋策的北路军,他们几乎与黄阳坪大捷前后脚的时间,袭取了高句丽几无预防的双隆城。继而,他们一边组织整固马訾水一线的水陆封锁,一边投入重兵两面夹击,夺取了高句丽南部的数座城池坞堡,打通了林武偏师与郝勇所部间的陆路通道,非但令高句丽疆域缩水至半数,实现了北路军的统一调派,也彻底封死了鲜卑骑兵借道高句丽窜回辽东的可能…
与之同时,汉江之畔,慰礼城,百济王宫的一间偏殿,一场密议已是接连第三天的召开。密议事关举国命运,与会人员却是不多,仅有六人,国王比流王,相国依风术等四名重臣,以及从黄阳坪秘密返回都城的大将军解仇。
“大王,前方战报,血旗水军已然封锁了蟾津江面,其步军也已包围了云辛城,以其兵锋之厉,加之云辛兵力空虚,预计破城仅在不日。接下的,便该是挥师西进,杀入我腹心之地,届时,我方筹码将越来越少,甚至连迁国机会都将丧失了。”相国依风术一脸愁容,语带焦虑道,“最多后日,从鹿山城撤返的鲜卑人,便将经过我慰礼城,时机稍纵即逝,还望大王尽早决断啊。”
“先祖数百年基业,却要丢在本王手中,本王实在于心难安啊。”比流王面显悲戚,转向解仇道,“爱卿,我百济全民征兵,尚有十万之数,难道真就无法抵抗住那血旗军?”
黯然摇头,解仇道:“罪臣无能,即便我百济剩余的两万精锐,平均战力也仅略胜于血旗辅兵,民兵战力更是不堪,而血旗军只要愿意,随时皆可调来十五万战辅兵杀入我百济境内,更兼他们有诸多军械利器,实难抵抗呀。何况,西北方也传来确切消息,血旗军已然封锁了半岛,难有外援,军心已然震恐,只怕血旗军杀至,反叛投降者也将…”
一名大臣适时接话道:“如今那华兴府主虽是秘密与我等媾和迁国之事,无非为了暗算慕容廆一把,但若我等不从,只怕迁国之议便将由阴谋转为阳谋,风声势必被其在百济传开,届时军民饱受兵灾,只怕反会怨怼大王,人心离散,更无胜机啊!”
连纪贼都改称为华兴府主了,只怕是尔等最先离心离德吧!?眼中冷光一闪而逝,比流王是篡权年少侄儿而登上王位的人,焉不知臣心险恶,他闻言虽然心中恼火,却也只得压下情绪。毕竟,当下绝非内部肃清之时,况且,便是迁国,他仍是国王,也总比像弁韩王那样做寓翁好呀。
长叹一声,比流王复又踌躇着问道:“战不能胜,无法保国,投降那等耻辱之事,更非本王所为,可即便我等同意迁国,安知那华兴府掌控半岛之后,不会翻脸不认账,届时在海上稍动手脚,只怕我等皆会葬身鱼腹呀。”
即便葬身鱼腹,最多也就是你王室而已,我等却能保住举族上下啊!相国依风术目光一闪,忙劝慰道:“此点大王倒是不必担忧,那华兴府主胸怀大志,野心勃勃,而南洋土地广袤廉价,拓荒艰辛,对其犹如鸡肋,故其日后若想兵入中原,迁国必是其一招重要筹码,我百济迁国则是其第一道标杆。想来,他非但不会难为我等,反会设法安顿好我等,日后才好继续迁国他人。”
比流王轻轻点头,虽蓦然不语,却已明显有了松动之意。见此,一名职比中正的王室老臣离席跪倒,哀声恳求道:“大王,不能再打了,与其玉石俱焚,徒增死伤,不若迁国,尚可延续我百济国祚,延续我王室传承啊。为我百济数十万百姓,为我王室传承,还请大王迁国吧!”
“为我百济数十万百姓,为了王室传承,还请大王迁国吧!”有人带头,相国依风术忙也跟着离席跪请道。其余几名重臣同样纷纷跟上,倒是最早倾向于迁国的解仇,踌躇片刻之后,并未离席,仅是沉默以对,目光则坚定的看往比流王,颇一副马首是瞻之意。
欣慰的看了眼解仇,比流王目光复杂的扫过一应跪倒恳请的臣僚,挥手叹道:“诸位爱卿请起,本王准奏便是。只是,时间紧迫,人质一事又当如何解决?”
这一次,解仇没等他人出声,便拿出了回程中的谋划,却听他慨然道:“所谓主辱臣死,为我百济长久计,大王绝不可以入质华兴府,而诸位王子乃储君之选,悉数入质也是国家之耻,同样绝不可行。臣下以为,我等当遂了华兴府主之愿,也为日后结下善缘,还可换回一应被俘将士。左右我等只需邀请慕容廆入城与大王商议战事,并给鲜卑军的犒赏酒食下药,有心算无心,届时伏兵骤起,灭之轻松!”
比流王听得满意,他本人自然不愿冒险为质,同样不舍自己所有的儿子前去为质,相比之下,慕容廆那个过气盟友,迁国之后天南地北再无瓜葛的鲜卑势力,卖就卖了。当然,作为需要臣属们讲究信义的一介国王,他必须含蓄。于是,他面犯为难道:“慕容廆毕竟率军来援,本王弃之不忍啊。”
众臣安不知比流王那点虚伪心思,左右已然逼谏得比流王迁国了,自当适当捧捧哏照顾一下大王颜面。而且,他们自家也不乏子弟沦为血旗军俘虏,用慕容廆一个外人换回来也蛮好。
于是,依风术恳切道:“大王仁义,然国家之间不过利益而已,慕容廆说是仗义来援,也仅为了鼓动我等消耗华兴府,助他鲜卑消弭隐忧,又能有多少好心,黄阳坪一战他率先逃离战场便是明证!他们不仁在先,我等不义在后,有何可愧?大不了事后编个名头,洗去背盟之嫌就是。”
再无异议,比流王借坡下驴,肃然道:“好,便依诸卿所言!解爱卿,此事便交由你背后统筹。相国,您老而弥坚,喜怒不形于色,待得那慕容廆前来,便由你代表本王,诱那慕容廆入城。那慕容廆绝非易与之辈,我等务必好生筹谋一番…”
两日之后,在血旗中路军逼迫之下,主动撤离鹿山城的慕容鲜卑人马,剩约七千骑兵,在慕容廆的率领下,退至了百济后方的慰礼都城。相比月初东去迎战血旗军时的踌躇满志乃至嚣张跋扈,这帮残兵此刻恰如一只只斗败的公鸡,人人垂头丧气,就连马儿也是蔫头耷脑。倒是慕容廆,尽管满腹心思,却仍一脸淡然,颇似仅与血旗军平手而归。
“大单于,百济相国率一众官员在城东十里相候,场面颇为隆重!”一名探哨百夫长奔至大纛之下,下马禀道,“那相国还遣来了一名先头迎接使,要求先见大单于一面。”
“哦,百济上下还真盛情嘛。”慕容廆目光一闪,不动声色道,“请使者过来吧。”
片刻之后,一名三旬官员骑至慕容廆马前,下马躬身,十分礼敬道:“在下奉相国之命,特此先头引领大单于凯旋之军。当然,相国也有一点小小请求,还望鲜卑勇士们暂时克服疲劳,摆出赳赳雄姿,也好让我方迎接民众,得以一览贵军风采…”